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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监猛虎”陈时飞:曾称确保每支新冠疫苗安全__财经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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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2月26日,周三,中纪委官宣:国家药监局原副局长陈时飞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从事药品监管39年,在退休两年后落马,63岁的陈时飞成为国家药监局又一落马的中管干部,可谓不怕死的“药监猛虎”。
陈时飞任上,中国第一个新冠病毒疫苗附条件获批上市。至2021年9月,陈时飞公开表示,国家药监局已批准24个新冠疫苗进入临床试验,其中四个新冠病毒疫苗获批附条件上市,“确保人民群众接种的每一支新冠病毒疫苗都是合格的、都是安全的”。
当陈时飞在退休两年后突然被查的消息传来,公众的震惊不亚于2007年郑筱萸死刑案的舆论震荡。郑筱萸是首任国家药监局局长,2006年12月被查,2007年5月29日,一审以受贿罪判处郑筱萸死刑;以玩忽职守罪判处其有期徒刑7年,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经最高法院核准,当年7月10日被执行死刑。
短短七个多月,一位副部级高官,就走完了立即执行的死刑流程,郑筱萸吓得一夜白发,而此举也足见当时民愤之大。
郑筱萸前车之鉴,并未阻止陈时飞后继腐败。这位曾主导新冠疫苗审批的“疫苗守护者”,亲手将“安全有效”的承诺烙印在国产疫苗的监管史上,却在权力之网中逐渐沦为“破门人”——既是监管制度的缔造者,亦是制度漏洞的吞噬者。这起案件不仅揭开了医药监管系统的深层腐败链条,更将公众对“救命药”的信任危机推向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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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筱萸与陈时飞
陈时飞1962年7月出生,浙江天台人,拥有42年工龄与30年党龄。1983年从中国药科大学药学专业毕业后,入职浙江省医药管理局,在这里工作了35个年头,基本尝试了各种岗位。
2018年7月,长春长生公司违法违规生产狂犬病疫苗案爆出。一个月后,中央进行“最强问责”:吉林省和国家药监局七名省部级官员被问责,没收长春长生违法所得,其中2015年至2018年3月任原国家食药监总局局长的毕井泉,引咎辞职;组建不久的国家药监局局长焦红作出深刻检查;原国家食药监总局副局长吴浈被立案调查。同时,45家疫苗生产企业被严格排查。
在此背景下,2018年9月,陈时飞由浙进京,调任国家药监局副局长、党组成员。他分管机关司局三个:药品注册司、药品监管司、人事司,分管直属单位六个:中检院、药典委、药审中心、核查中心、执业药师中心、一四六库。可谓其中最核心的部门。
长春长生“疫苗事件”不到一年,经陈时飞的推动,2019年6月,中国首部疫苗管理法出台。2019年10月,中国疫苗行业协会在京成立。
2020年12月31日,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举行新闻发布会,陈时飞介绍,国家药监局已于12月30日晚依法批准国药集团中国生物北京公司新冠病毒灭活疫苗的注册申请。此后,陈时飞的名字与新冠疫苗如影相随,争议正是由此而起。
郑筱萸时代的“地标升国标”政策,曾让16万种假药堂而皇之流入市场;而陈时飞任内推行的“附条件批准”“临床试验默示许可”等创新机制,竟沦为权力寻租的新工具。
比如,某PD-1抑制剂仅用九个月便火速上市,后续却曝出临床试验数据造假;某抗癌药未完成Ⅲ期试验便获批,实际有效期缩水30%。当审批权过度集中于个别人手中,再精密的制度设计也难逃“影子审批”“技术寻租”的魔咒。
陈时飞退休后,迅速出任中国医院协会副会长,继续为药企牵线搭桥;他与郑筱萸同出浙江药监系统,更形成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这种“在位埋线、离职收网”的旋转门现象,早已成为医药行业的潜规则。一位药企高管坦言:“申报材料里的‘生产工艺微调’已成行规,审查员睁只眼闭只眼就能多拿3%返点。”而技术监管的专业壁垒,更让外部监督如同隔靴搔痒。
更讽刺的是,陈时飞曾高调宣称“确保每一支疫苗合格”,却在新冠疫苗审批中放行了存在数据争议的灭活疫苗。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双重标准,暴露出监管者早已沦为资本的工具。
当监管者与被监管者形成利益共同体,民生安全便沦为权力游戏的牺牲品。
郑筱萸案的教训本应推动制度革新,但药监系统陷入“重审批、轻监管”的怪圈。陈时飞主导的“智能审评系统”被曝篡改抗癌药数据,更上恶的平方乘积。这些事件无不印证:当政绩考核逼着审批提速,安全性便为经济性让路。而欧盟建立的临床试验数据公共平台、美国FDA的AI辅助审评等先进经验,在中国仍停留在纸面。
更荒诞的是,药监系统反腐多年,却陷入“前腐后继”的轮回。从郑筱萸到陈时飞,从吴浈到江效东,药监高官的落马名单越拉越长,却始终未能斩断腐败链条。这暴露出制度设计的两大软肋:一是缺乏对“关键少数”的常态化监督,二是政商旋转门缺乏有效阻断。
与民生息息相关的医药领域,是2025年反腐的11个重点领域之一。年初中纪委公报披露,2025年将“着重抓好金融、国企、能源、消防、烟草、医药、高校、体育、开发区、工程建设和招投标等领域系统整治”。可是,光靠反腐,有何作用?连郑筱萸的死刑都起不到震慑。
面对医药领域的系统性腐败,唯有以刮骨疗毒的勇气推动制度重构。首先,必须打破“绝对权力”:建立药品审批权责清单,推行主审集体负责制,将审评全流程纳入阳光监管;斩断旋转门:参考欧盟“冷却期”制度,规定药监官员离职后十年内不得任职医药企业;以技术破除黑箱:建立全国性临床试验数据追溯平台,让每一份申报材料都经得起公众检验。
另外,引入公众与媒体的监督,至关重要。否则,体制内的反腐刀刃伤不到刀把,只是头疼医脚。
最后,期待法庭之上的陈时飞,除了经济犯罪,也能像郑筱萸案那样,追究其玩忽职守之罪责。